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啡蘑菇 | 25th Aug 2009 | 書論 | (16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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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暗坡的食人樹》是當代日本最有影響力的推理小說作家島田莊司於1990年出版的作品,是「御手洗潔」系列的第四作。與歐美推理小說風格迥然不同,日本推理小說向來呈現一種與別不同的風味,自有一番魅力。

(請自行衡量是否繼續閱讀)

 

日本的推理小說發源自江戶川亂步、橫溝正史等人,奠定了「本格派」的風格。後來松本清張等的社會派大行其道,令日本推理小說呈現百花齊放的境地。日本推理小說與歐美推理小說一個很大的不同是,行文、結構、風格上,不少日本推理小說都有一種「怪談」的妖異氣氛,各種與命案有關的象徵、物品為作品平添妖魅的風格。訴諸鬼神、神話、象徵物等的歐美推理小說不是沒有,但日本這類型的推理小說,呈現出來一種陰森、濕冷、淒清的異魅氣氛,可說是只此一家,別無分號。

 

橫溝正史的《本陣殺人事件》,裡面的日式房間密室、深夜聽到琴聲、黑貓與貓妖屍變的怪談、陰森體弱的妹妹、日本刀、傳統婚宴,在作品裡糅合成一種日式的強烈風格,暗裡散發一種日本傳統怪談的氣氛,造就這部成功的作品。《黑暗坡的食人樹》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此。

 

彷彿會吃人的大楠樹、表面看來彬彬有禮的英國紳士、戰後貧窮髒亂的日本社會、幾近廢棄的大屋、詭異的死狀,島田莊司以書中的「大楠樹」作骨幹,穿插各種詭異的事件,成就這部作品。這部作品除了描述日本怪異的事件之外,更將地球另一端英國的詭異事件串連起來,架構一部氣勢更加恢宏的作品,營造一股深深的妖異感,這是這部書十分成功的地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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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推理天后Agatha Christie)

 

傳統歐美推理小說中,往往以Ellery QueenAgatha Christie為代表,兩人呈現的正是不同的「英」、「美」風格。英國作家Agatha Christie的作品擅於描寫不同的人物,在錯綜複雜的證人證詞、人物關係中尋找線索,配以一丁點的聯想與靈感來破案。Agatha Christie在描塑人物,架設人物複雜關係方面處理得極為出色,作品往往無需要架設複雜而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謎題,而運用人物間的對話、證詞等來建構作品,令她的作品透出一股濃洌的歐洲風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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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Ellery Queen)

 

Ellery Queen 約莫與Agatha Christie同代,顯露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美式風格:明快而且更著重邏輯思維,注意證物、命案環境的物件小節,以推論出案發經過。Ellery Queen 的作品當然也有以錯綜複雜的家庭關係等作背景,如他的不朽之作《Y的悲劇》。但他的作品總體來說更著重物證,著重環境證供,著重邏輯思考。例如《Y的悲劇》中分析凶手心理、身高等的推理便叫人拍案叫絕,《法蘭西白粉的秘密》、《荷蘭鞋子的秘密》等作品也在在顯示作者這種極重邏輯分析的風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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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The Tragedy of Y一書的舊封面,很有那種舊電影時代的俗豔感。)

 

在《黑暗坡的食人樹》中,除了邏輯推理、佈局之外,還加添了很濃重的象徵物,在作者筆下這象徵物隱然有種神秘的生命力,牽引讀者的思維。書中的章節穿插跳躍,有時好像天外飛來的一節原來當中有其意義,這種寫作手法令作品一直保持神秘的氣氛,到最後才一氣呵成解開謎團。《黑暗坡的食人樹》希望在神秘與合理、理性與感性、象徵與實在之間找到平衡點,將怪談風格混合在推理小說之中,可惜這個平衡點極為難以拿捏。

 

推理小說在今天的情況,各種詭計謎題幾乎已給用盡用爛,科學鑑證,鍥而不捨的辦案精神取代「灰色的腦細胞」神聖的地位,推理小說逐漸向寫作手法、結構方面下功夫,別開蹊徑。(就如傳統小說也發展出「後設小說」等新類型一樣。)島田莊司的成名作《占星術殺人魔法》便是寫作手法、佈局別開生面的表表者。日本推理作家中,東野圭吾在這方面的嘗試尤為成功。

 

《黑暗坡的食人樹》的詭計佈局予人過分異想天開的感覺,原因正是這種「怪談」與「現實」間的差別太難拿捏的結果。凶手要營造不在場證明,實在無需以那種費時失事、風險極高的手法來行凶,而有太多其他更簡單可行的方法。這不能不說是美中不足的地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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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島田莊司與南波杏。南波杏是島田莊司的書迷,對島田的作品也有相當不錯的理解!而南波的作品...... 不少男士也挺喜歡的......)

 

日本推理小說在引入歐美風格的同時糅合本身文化的精華,呈現與別不同的獨特風格以至在文壇大放異彩,不禁令人感嘆香港的推理文壇風格相對來說比較蒼白。

 

即使是香港文壇本身也是疲不能興,這或許與香港缺乏肯裁培新人新作品的出版社有關。而出版社本身也只能苦苦經營,又是他們不想冒險推廣新人作品的原因。香港沒有大型的通俗文學獎,文學獎的得主能晉身作家繼而寫作糊口的更是寥寥可數。或許香港人對於「文學」的陳義太高,而事實上文學可以十分「入屋」十分通俗。最後我們都慣於自認低俗,以便自不勝其寒的「文學高地」走下來,殊不知這種自認的低俗令我們離文字本身越來越遠,使文學割裂成小眾的玩意,一般大眾便肆意將自己的低俗呈現人前而不覺羞赧,幾乎是流著口水地只願去追逐越少布越好的年青模特兒。